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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
徐向北坐在锦江饭店北楼下的酒吧，桌上放着平底杯、冰桶、水杯，还有一瓶“蓝方”。才十来天的工夫，这个人已完全变了个模样。

雪茄烟架在烟缸上，他自斟自饮，气度不凡，好像天生就属于这个地方。在他西装的内襟口袋里，左边有一沓人民币，右边有一沓外汇。犹如怀揣着两颗小型原子弹，他觉得自己的气场可以笼罩整个大厅。

杀气。

他已拉开序幕。按照计划，第一步要迅速、果断、不由分说。让人不敢不服从，不得不服从。

火到猪头烂。只要有钱，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儿。

租个豪华轿车实在太容易。友谊汽车公司有个贵宾车队，是市政府专门接待贵宾用的。清一色豪华大轿车。从前全都是政府养着。如今自负盈亏，也得想个法子弄钱。公务接待之余，车队可以自行出租。徐向北拍出几沓现金，先包下半年，司机的工资另开一份。车牌在200号以内，走在路上，交通警都不好意思拦它。想停哪儿就停哪儿，行动无极限。必要时，还可以在前窗边挂上英国旗、美国旗，你想挂哪个国家的旗就挂哪个国家的旗。

他没别的坏心眼儿，就想痛痛快快花钱，做梦一般花钱。让他老婆孟悠，让他自己——俩人一起做梦一般去花徐向璧的钱。

与此同时，要保证不坏事。既不坏徐向璧的事儿，也不坏自己的事儿。主要是自己的事儿。至于徐向璧的想法，根本不用管他，徐向璧得听他的，徐向璧不得不通过他，通过他徐向北，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，不对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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